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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用黄杨木铸造的全新的世界
这是一个用黄杨木铸造的全新的世界
来源:重庆晚报    2018-01-04
        沿海地区多木雕手艺人,但在云贵川等地从事这项工作的却很少。柯愈勄的成就便很能说明问题。建国以来,它是以“木雕”被评为“中国工艺美术大师”的云贵川地区的第一人。
 

        柯愈勄于2010年开创“渝派黄杨木雕”,其派系风格、特点亦从旁反映了柯愈勄的“前不见古人”:渝派黄杨木雕不雕人物,只雕花鸟鱼虫;因人物木雕在沿海地带已非常成熟,而自学雕刻的柯愈勄在渝并未寻得人像木雕大师以学习。
  如今,柯愈勄大师已经去世两年多了,他留下了大量的黄杨木雕艺术作品,也留下一个亟待其传人回答的问题:“渝派黄杨木雕该何去何从?”
  唐琦今年52岁,是柯愈勄大师的大弟子,这两年他一直和众师弟及徒弟们一起找寻着这个问题的答案。12月25日,慢新闻-重庆晚报记者采访到了唐琦,一探渝派黄杨木雕的过去、现在和未来。

  心向美 德如玉 铸师徒缘分
  渝派黄杨木雕的收徒标准,柯愈勄有两点要求:一是人品过关,一是热爱木雕创作。但这样的人上哪儿去找呢?全凭因缘际会。
  唐琦在知晓柯愈勄前便自发地进行木雕制作,他以前做的雕,多是传统风格、刀法精细的物件。但一次偶然的机会,他在路上拾得一只蝉,便开始雕蝉。
  2007年的一天,当时在渝通宾馆任职的唐琦正在雕一件插屏,同事老杨风风火火携一张报纸来找他。
  “唐琦!你看!我们重庆出了个木雕大师!国家级的!”
  唐琦不以为意,已经业余雕了十几年的他觉得自己的木雕也是有些火候的了,哪怕对面是大师哦?但拿起报纸一看作品图片,唐琦便惊呆了。回忆起当时的情形,唐琦说:“哪里见过这么好看的黄杨木雕哦?我平时见的黄杨木雕都是白咔咔(苍白)的,这么油亮亮的黄杨木雕上哪儿去找哦?”
  唐琦寻了个有空的周末,便去报道中柯愈勄任教的卫校找人。唐琦向门卫耍了个小聪明:谎称自己是报社的,前来采访柯愈勄大师。果不其然,顺利要到了柯愈勄家的电话号码。一通联系后,唐琦带着一早准备好的作品登门拜访柯愈勄。
  二人的见面充满戏剧性。柯愈勄在小区门口便接了唐琦,却径直将其带到了小区内供人休息的石桌石凳前,一句“请坐”。唐琦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为什么不直接回家呢?唐琦平日里抽十元一包的烟,此番为见柯愈勄,专备了包二十多元的烟,赶忙摸出来派给柯愈勄。怎料柯愈勄反摸出一包七十多的烟派给唐琦,唐琦心道:“大师做派果然不同,烟都抽这么好的。”
  点了烟,柯愈勄四下环顾道:“东西呢?”唐琦赶忙从怀里摸出自己的木雕作品呈上。柯愈勄见了物件,一番把玩后道:“随我来。”这才将唐琦领回了自己家。
  唐琦对自己的雕刻作品要求很高,每个角度都要精心打磨。
  事后,唐琦才知道,原来师父当时将自己领到石桌石凳处的做法是师母教的。他冒冒失失打电话过去直称自己是木雕爱好者,师母要师父见了作品认准了人才能往家里带。唐琦说:“当时师父让我掏物件的时候,我们两个就像特务接头样。而且后来我才晓得,原来师父也是抽十块一包的烟,是为了见我才拿出了别人送的好烟。” 
  当日,柯愈勄便对唐琦的作品进行了指点。唐琦也表示自己想拜柯愈勄为师。二人第二次见面,柯愈勄便让唐琦交上一份简历,随后柯愈勄还专门抽时间去唐琦工作的地方看望了唐琦。唐琦知道,这是师父在考察自己的人品。
  果不其然,第三次见面,柯愈勄一句:“我来改变你的命运。”就将唐琦收归门下,做了大弟子。
  唐琦自己收徒的经历也像极了当年柯愈勄收他。他的徒弟杨满郎三年前在洪崖洞逛街时,看到一些店家出售黄杨木雕,心中十分喜爱,甚至萌生了拜师的念头。杨满郎便四处寻访做这些木雕的师傅,却每每被告知:“唐师傅今天不在。”
  一次不在、二次不在,杨满郎也没有放弃,颇有些“三顾茅庐”的感觉。终于,他在洪崖洞碰上了唐琦。
  唐琦说,是杨满郎运气好。他正准备在洪崖洞开一间工作室,杨满郎便找到了他。等工作室开张,杨满郎便又登门,直言想跟着唐琦学木雕,又犹豫自己年岁较大(杨满郎比唐琦大一岁),眼花手抖可能学不好。唐琦说:“没事,你准备点儿工具,我给你点儿木料你先回去雕个作品来。”
  杨满郎不干,“赖”在唐琦的工作室里雕自己的第一件作品。一个多月后,这件作品雕完,他成了唐琦的徒弟。
  促成渝派黄杨木雕师徒传承的,是他们心中那份对木雕的喜爱,对美的向往和追求。

  一生一物 形意两全
  渝派黄杨木雕有个规矩:每人得找到一个自己创作生涯中的“主体”。这是柯愈勄在创造“乱刀法”雕刻技术、成立渝派黄杨木雕后,为了将渝派黄杨木雕发扬光大而定下的规矩。
  唐琦介绍说,师父的主体就是青蛙。师父是学医的,解剖了很多青蛙,他一方面是对青蛙的肌体构造很熟悉,一方面有感于青蛙对人类医疗事业做出的贡献,便将青蛙作为创作主体。当年评“国大师”的人员进了师父家门,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数百件木雕蛙,很是震撼。
  自己跟着师父学木雕,可以学技法、学审美,但是不能学雕青蛙了。唐琦道:“不然以后人们提起渝派黄杨木雕,全是一排排青蛙,那怎么行?”
  唐琦的主体便是蝉。除了以前和蝉的缘分,也因为蝉有着“精神不死,再生复活”和“高洁”等寓意。
  渝派黄杨木雕的主体是有“形”有“意”才算完整的,确定一个主体,那便是毕生创作的方向。杨满郎在唐琦的指导下,目前将“翠鸟”定为主体。暂时是只有了“形”,还未寻得“意”。
  唐琦有点遗憾地说:“任重道远啊,师父已经不在了。我们这些徒弟和我们收的徒弟里,确立了主体的人不多。”
  目前,渝派黄杨木雕已成为重庆市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。唐琦等一干弟子想尽办法提高本派的水准、提升影响力。
  这并不难,他们定下规矩:所有人每个季度须得带上最近的作品聚集到师母家,相互品评、交流经验。对外参展也得以“渝派黄杨木雕”这个集体出现。
  难的是传承。靠“缘分”收徒固然稳妥,但“缘分”终究有限。不仅师父要相徒弟,徒弟也在相师父。
  渝派黄杨木雕要求全手工制作,在机器能够取代大部分人工的当下,唐琦等人依然坚持着师父定下的规矩。原因很简单:渝派黄杨木雕是创作,不是制作。非得要一刀一刀去雕去琢,才能在这个过程中有充分的思考,将作品一点点构思、完善到尽善尽美的地步。这堪称木雕艺术创作的精髓所在,也成为学徒入门最大的阻碍。

  “要静得下心!”
  唐琦说,现在用机器加工可以将效率提高一倍以上。很多人学木雕都败在头几件作品上。新人做一件作品要一两个月,看着人家用机器几下就打出来,当然会按捺不住。“师父以前说我们三代人(柯愈勄、唐琦和杨满郎)做木雕就像在路上开车。师父是慢车道,他全是自学、自己琢磨,所以出成果很慢,但是出的作品很好。我跟着师父学,有现成的经验,连刀都是师父帮忙给做的,是快车道。满郎学的时候机器已经很先进了,是特快车道。但师父和我都很担心特快车道上的机器会不利于满郎创作,好在满郎在我们的要求下,坚持用手工雕刻。也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师父发明的“乱刀法”的精妙。”
  对于渝派黄杨木雕的未来,唐琦很乐观。渝派黄杨木雕的名号已经得到国内收藏界的广泛认可,唐琦和众师弟接下来的打算是走出国门,让师父创立的渝派黄杨木雕到世界各地去参展。他相信,只要能够提升影响力,让更多人见到渝派黄杨木雕的作品,不愁吸引不了那些和当年的自己、杨满郎一样的人慕名前来学习木雕。
        在重庆,渝派黄杨木雕的传人正在等待着,等待那即将到来的故事。
(麒麟网红木家具报道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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